与此同时,长老居中,正在秉烛夜读,翻着阵书的荀老先生,神色骤变。
太虚剑意,浩浩荡荡,如九天银河,一剑斩去,断了因果锁链,也断了尸王的血海道孽之象。
见尸潮被剑光剿灭,尸王怒吼,周身因果锁链颤动。
荀老先生闻言,神色严峻道:
须臾之间,阴风骤起。
无边的行尸和铁尸,如潮水一般,侵入他的识海,悍不畏死地撕咬着他的神识。
许久之后,他才凭藉高深的修为,强行稳住道心,抑住杀意,神色恢复如常,但他的神念还是受了因果「尸毒」的污染。
这一剑,斩中了尸王。
长髯老者抬头,看了荀老先生一眼,苦笑道:
「没想到,竟是……道孽。」
后山寂静,剑冢荒凉,满地残剑。
整座太虚山的长老和弟子,仍旧安然入睡,没有意识到,禁地之中发生了什麽。
荀老先生目光凝重,「有人布局,在养道孽?」
老者沉思片刻,摇了摇头,「不太像,不像是处心积虑,养的道孽,更像是……」
「我剑斩因果,无意之间,碰到了不该碰的东西,犯了禁忌,惹到了这孽畜……」
荀老先生不解,「因果道孽?」
长髯老者颔首道:「这只半步道孽……像是已经『死』了,但怨气难消,寄宿在什麽『东西』身上……」
「道孽……已经死了?」荀老先生眉头皱得更紧,「一界之地,大道守则之下,道孽岂是那麽轻易能死的?」
「何方神圣,竟有那麽大本事,能绕过天道法则,斩杀道孽?」
长髯老者闭上双眼,深深吸了口气,而后睁开双眼,神色肃然,缓缓道:
「世间万物,有生便有死。」
「道孽只是大道畸形的产物,天道法则下,一界无敌,但也并不意味着,就是不死不灭之物……」
「它能生,自然也能死。」
「只是我没想到,我枯守剑冢,闭山不出,竟也能莫名其妙,被道孽咬了一口……」
长髯老者抬头,看着夜无繁星的天空,喟叹道:
「那人死了,归墟天葬的仙缘现世,天机悄无声息转动,不可捉摸之事,也越来越多了……」
荀老先生皱眉。
干学州界,世家昌盛,承平日久,的确已经很久没有听到「道孽」这两个字了。
现在听起来,颇有一种,「恍如隔世」的感觉。
荀老先生掐指一算,忽而心中一悸,默默把手又放下了,只问道:
「是什麽样的道孽?」
「尸山血海中的,一具尸王……」
尸王……
荀老先生默默记下,而后抬头看了长髯老者一眼,目光之中,流露出深深的担忧:
「师兄你……没事吧……」
老者咳了几下,声音沙哑道:
「静养一些时日便好……虽今时不同往日,但一只因果道孽,还不至于,让我神念大伤……」
老者说完,又不住咳嗽了几声。
他的气息,也渐渐弱了下去,似乎是原本的伤势,又加重了。
荀老先生心生不忍,叹道: